钟楼里的第十三夜 · 32 / 36
血的代价
作者 佚名 · 约 4 分钟小艾蕾娜在王宫里长大。
她长得很快。
她三岁那年，已经能听懂狼的嚎叫——王宫外的狼群，每到夜里都会朝王宫的方向嚎叫。小艾蕾娜坐在窗前，听着狼嚎，眼睛里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。
她五岁那年，第一次在梦里见到了艾德蒙。
她从梦中醒来，对薇洛说：
"姐姐，我梦见父亲了。"
"他说什么了？"
"他说——"
小艾蕾娜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：
"他说，他想我了。"
薇洛把小艾蕾娜抱进怀里。
她知道——
小艾蕾娜的血脉在苏醒。
她的狼的血脉——
和薇洛的一样。
甚至更强。
小艾蕾娜七岁那年，王宫里发生了一件事。
那一天，薇洛带小艾蕾娜去王宫的花园玩。花园里有一棵老橡树——那是瓦尔登第一代国王亲手种下的。
小艾蕾娜走到老橡树下，伸出手，摸了摸树干。
她忽然僵住了。
"姐姐——"
"怎么了？"
"这棵树——"
小艾蕾娜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：
"这棵树里——有人。"
薇洛的心跳了一下。
"谁？"
"我不知道，"小艾蕾娜说，"但我听见她说话了。"
"她说什么？"
"她说——"
小艾蕾娜的眼眶红了：
"她说，她是伊莎贝拉。"
"她是第一位新娘。"
"她说——"
"她说她一直在等。"
"等她的儿子——"
"等瓦尔登的第一代国王——"
"来救她。"
薇洛把小艾蕾娜抱进怀里。
她知道——
伊莎贝拉没有离开森林。
她只是——
去了另一个地方。
她去了王宫的老橡树里。
她等了——
等了七百年。
薇洛把这件事告诉了海因里希。
海因里希沉默了很久。
"妹妹，"他说，"伊莎贝拉——"
"她还活着？"
"她不是活着，"薇洛说，"她只是——"
"她只是还没有死。"
"她和艾达一样。"
"她——"
"她被困在树里。"
"等了七百年。"
海因里希的脸色变了。
"我们——"
"我们得救她。"
"怎么救？"
薇洛望着窗外的森林。
"我去问父亲。"
薇洛走进森林。
她走到森林的心脏，找到了艾德蒙。
艾德蒙坐在白骨椅子上——但那张椅子已经不再可怕了。椅子上铺着红色的玫瑰花瓣——那是艾达离开前留下的。
"父亲，"薇洛说。
"女儿，"艾德蒙说。
"伊莎贝拉——"
"我知道，"艾德蒙说，"她——"
"她是我的祖母。"
"她是第一位新娘。"
"她——"
艾德蒙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：
"她是瓦尔登一切的开始。"
"她——"
"她七百年前走进森林。"
"她——"
"她爱上了我的祖父。"
"我的祖父是狼。"
"她为他生下了瓦尔登的第一代国王。"
"然后——"
艾德蒙的声音变得极轻：
"然后她被遗弃在了森林里。"
"我的祖父——"
"我的祖父离开了森林，做了瓦尔登的国王。"
"他——"
"他没有回来找她。"
"他——"
"他从来没有回来过。"
薇洛望着艾德蒙。
"所以——"
"所以她还在等，"艾德蒙说，"她等了七百年。"
"她——"
"她在等我的祖父回来看她。"
"但他不会回来了。"
"他早就死了。"
"他死的时候——"
艾德蒙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：
"他死的时候，他以为伊莎贝拉早就离开了森林。"
"他不知道——"
"他不知道她还在等。"
薇洛沉默了很久。
"父亲，"她说，"我能救她吗？"
艾德蒙望着薇洛。
"女儿，"他说，"你愿意——"
"你愿意替我做一件事吗？"
"什么事？"
"替我——"
艾德蒙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：
"替我去看看她。"
"替我告诉她——"
"告诉她，她的儿子——"
"她的儿子早就死了。"
"但她还有一个曾孙。"
"她的曾孙——"
艾德蒙的声音变得极温柔：
"她的曾孙，叫艾德蒙。"
"艾德蒙——"
"艾德蒙记得她。"
"艾德蒙——"
"艾德蒙会永远记得她。"
薇洛回到王宫。
她走到花园的老橡树下，伸出手，摸了摸树干。
"伊莎贝拉，"她说。
树干里传来一个极轻、极远的声音：
"你是谁？"
"我是薇洛，"薇洛说，"我是艾德蒙的女儿。"
树干沉默了。
"艾德蒙——"
"艾德蒙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他——"
薇洛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：
"他让我告诉你，你的儿子早就死了。"
"但你还有一个曾孙。"
"你的曾孙叫艾德蒙。"
"他记得你。"
"他——"
"他永远记得你。"
树干里，传来一阵极轻、极轻的哭声。
那哭声持续了很久。
然后——
树干开始发光。
金色的光从树皮里渗出，照亮了整个花园。
光里——
走出来一个身影。
是一位少女。
穿着淡蓝色的嫁衣，金色的头发，蓝色的眼睛。
她望着薇洛。
她笑了。
那是一种等了七百年、终于等到的笑。
"谢谢你，"她说，"孩子。"
"谢谢你告诉我。"
"我——"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：
"我可以走了。"
她转身，朝天空的方向走去。
她走到光里——
消失了。
老橡树开始落叶。
树皮上的字开始模糊。
七百年的编年史——
开始消失。
但薇洛看见了——
在编年史消失之前，最后一行字——
"伊莎贝拉，瓦尔登的第一位新娘。"
"她等了他的儿子七百年。"
"她终于——
"——可以去找他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