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楼里的第十三夜 · 21 / 36
国王的谎言
作者 佚名 · 约 4 分钟薇洛和海因里希一起回到王宫。
王宫里一片混乱。
霍尔斯坦死后，王位的继承权成了问题。海因里希是唯一的孩子，但他太小——只有十三岁——朝臣们议论纷纷，有人主张由摄政王代理，有人主张直接让海因里希登基。
海因里希没有理会议论。
他带着薇洛去了王宫地牢。
地牢里很暗。
海因里希命人打开了地牢的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。
"母亲——"海因里希低声说，"不在这里。"
薇洛望着空荡荡的地牢。
她的眼睛——金色的眼睛——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光。
她能看见地牢的每一个角落。
每一个稻草堆。
每一个墙角。
每一个——
她忽然停住了。
她看见了地牢的角落里，有一根稻草。
那根稻草的尖端——
有血。
"这里有血，"她说。
海因里希走过来，蹲下看。
那血已经干了——但它确实是血。
"母亲的血？"
"不知道，"薇洛说，"但——"
她蹲下来，仔细看那根稻草。
稻草的旁边，有一块布。
那块布——
是淡紫色的。
那是艾蕾娜最喜欢的颜色。
"母亲来过这里，"薇洛说。
"但她离开了。"
"她去哪里了？"
"她去——"
薇洛的心忽然跳了一下。
她站起身，朝地牢的出口走去。
"薇洛——"海因里希在身后喊。
薇洛没有回答。
她朝王宫的某个方向走去——
钟楼的方向。
她走到钟楼下面，停下了。
钟楼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——封禁的，沉默的，没有人进去。
但她能感觉到——
钟楼里——
有人。
她爬上钟楼的石阶。
她走到钟楼底层的小门前。
门是开着的。
她走进去。
她走过底层——那些堆满旧木箱的仓库。
她走上二层——贝尔莎的起居室，炉火已经熄灭了。
她走上三层——藏书室。
她走上四层——那道划痕密布的空房间。
她走上五层——观星室，圆形的窗。
她——
她停下了。
六层的门是敞开的。
她走上去。
六层的圆形房间里——
躺着一个人。
是贝尔莎。
她躺在钟下。
她的手——还按在钟身上。
她的身体已经冷了。
但她的脸上——
有一种极轻、极温柔的笑意。
薇洛跪在贝尔莎身边。
她握住贝尔莎的手。
那手很凉。
比森林里所有的凉都凉。
"奶奶，"薇洛低声说。
贝尔莎没有回答。
她不会回答了。
她——
她为了按住这座钟，死在了六层。
她守了十三年。
她又守了薇洛离开后的所有日子。
她守到最后一口气。
她守到——
她听见薇洛的脚步声，才闭上了眼睛。
薇洛抱着贝尔莎的身体，哭了一整夜。
她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只是流泪。
金色的泪。
落在贝尔莎的脸上。
贝尔莎的脸上，那一丝极轻极温柔的笑意，似乎变得更深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薇洛把贝尔莎的身体抬到了二层的小屋里。
她把贝尔莎放在床上，给她盖好被子。
她坐在床边，握着贝尔莎的手。
"奶奶，"她说，"我回来了。"
"我——"
"我没有被献祭。"
"我见到了狼王。"
"他——"
"他让我回来了。"
"他让我——"
她的声音变得极轻：
"他让我，把爱带回来。"
贝尔莎没有回答。
但薇洛握着她的手，感觉到——
贝尔莎的手——
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凉了。
海因里希找到了薇洛。
他站在二层的小屋门口，望着薇洛和贝尔莎。
"妹妹——"他说。
"嗯。"
"母亲——"
薇洛摇了摇头。
"母亲不在钟楼。"
"不在钟楼？"
"不在。"
"那母亲在哪里？"
薇洛沉默了很久。
"母亲——"她说，"母亲去找狼王了。"
海因里希的脸色变了。
"去找狼王？"
"是。"
"她——"
薇洛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：
"她比我先到森林。"
"她——"
"她比我先到森林心脏。"
"她——"
她的声音变得极冷：
"她没有回来。"
海因里希愣住了。
"你是说——"
"我是说，"薇洛说，"母亲自愿走进了森林。"
"自愿——"
"自愿嫁给了狼王。"
海因里希的脸变得惨白。
"为什么？"
"因为——"
薇洛望着窗外——窗外是王宫，是王宫外的平原，是平原尽头的黑森林：
"因为她要救我。"
"她知道狼王需要新娘。"
"她知道狼王——"
"她知道狼王需要爱。"
"她——"
薇洛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：
"她用自己，换我回来。"
【第二卷 · 完】
【第三卷预告：第一章 · 国王的谎言。艾蕾娜没有死。她在森林的心脏——在薇洛刚刚离开的地方——坐上了那张白骨椅子。她成为了第十一位新娘。但她的新娘不是献祭，是替代。她替代薇洛，成为了狼王的新娘。她——她还能回来吗？】